離開

一如往常，時間到了，我開始打包自己的行李。
一時間找不到我先前隨意亂丟的眼鏡，
才發現妳已將眼鏡放在屬於它的眼鏡盒。

不只是眼鏡，我書桌上的垃圾也少了，
我聽完沒收的CD，也一張張回到它們的包裝裡，
書架上留著妳要我帶在火車上吃的乳酪棒。

原來昨晚當我看著重慶森林時，
類似的情節已經在畫面的另一端上演。
是不是還有更多我沒發現的細節？
就像我沒發現妳對我的好。

我一直大力聲明的「愛」，
在妳這些小動作下卻變得微不足道。

大家都已經入睡的夜晚，妳來陪我，
在妳來之前，我已經注意到，
我的悲劇就像電視定時播放的連續劇，
時間到了就會發生，要有心理準備。

但這次妳來，我一直告訴自己，
這次一定要好好的說再見。

我們逛7-11，喝著熱騰騰的奶茶。
臉上都是了好久不見的快樂笑容。
我看著尚未看完的重慶森林，希望能隱藏一些東西，
我害怕被發現，我很想妳，
我害怕自己又回到不願意孤單卻又必須要的窘態。

但心情總是愈壓抑愈扭曲，
我的感情還是傷害了妳，
妳的防衛也讓我滿目瘡痍。

等到我們都冷靜，
我唸了一個禮拜前妳就該看到的信，
並在妳的面前撕掉它。

因為這是我給我愛的人的信。

那封信雖然已經隔了一個禮拜，
卻像是為了這一刻而寫下的預言。

妳跟我要已經撕裂的信，
說：那是我的東西，你沒有資格撕掉它。

對不起。真的對不起。

我愛的妳。

一直掛在嘴邊的我，
愈用力愈是空虛，盡是傷害，痛苦。
愛，在那裡？

一直沒說的妳，
一舉一動卻都能給我溫暖，給我安慰。
愛，似乎又無所不在？

妳說：你太愛自己。
和妳比起來，我實在渺小的離譜，
我真的知道什麼是愛嗎？

我抱著悲劇帶來的傷痛，打包行李。
將妳對我的好帶在身上，

房間裡都是妳留下的味道。
我默默說了聲再見，把門關上。
準備坐上離開妳的火車。

離開妳。